我不爱看电影,一点也不,或许在那些电光倒影中我找不到我一直在寻找的感觉,我容易在一片掠过的影像中迷失自己。于是别人无法想象我是一个没看过《无间道》没看过《指环王》就能在大学中安身的人。面对这种疑问和不解,我只好说,我不喜欢看电影,特别不喜欢好莱坞电影,不喜欢大片。是的,我没有理由。
就像《猜火车》里面那句“我选择不选择”一样,电影这种特别能体现“文艺青年”地位和品位的艺术,就这么被我无情地抛弃了。还好,我喜欢听音乐和其他一些看似“文艺”的事情吧,至少还具备一些“文艺”的标签,否则我的生活就真的看似贫乏了。说这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非常心虚,于是更多的时候我以“伪”文艺自居,伪的是我,不是文艺。
好歹我多少还是会看些电影,不会彻底侮辱了我的身份,虽然这个数量可能真的不超过每年十部。太少了,我认为,可是我真的很难找出更多能让我心动的电影。也许当一种艺术形式逐渐大众化产业化之后,我们反而会不知所措。我喜欢看“小片”,喜欢欧洲电影,喜欢一些有着奇怪想法但不晦涩的电影,比如我今天终于看完的《风吹稻浪》,一部讲述凯尔特人反抗英国统治的片子。如果非要给它贴个什么标签的话,那么它应该是一部有关爱尔兰独立的历史片。里面记录的爱尔兰,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宁静祥和,相反,凯尔特人的生活中充满着英国人的野蛮和他们的反抗,与印象中那个绿色的国家相去甚远。
如果不看《风吹稻浪》,我不会对Cranberries的《Zombie》有更深刻的理解。在与我们相隔万里遥不可及的一个岛国,上世纪二十年代发生的这一切本身与我们毫无关系,但这样一段被尘封在凯尔特歌谣中的历史,却透过这样一部影片和一首歌曲被我们所感知。这是艺术的神奇。
戴米恩和哥哥泰迪因为不满英国人的残酷压迫,加入爱尔兰共和军,开始了通过暴力方式追求民族自由与国家独立的征程。英国人最后答应了爱尔兰的自治要求,却始终不肯把一个完整的爱尔兰岛还给世居的凯尔特人。戴米恩选择了用武力换取爱尔兰的统一,而泰迪选择了妥协。从那以后,共和军的历史完全被改写。他们曾经是民族解放运动的中坚力量,他们的敌人是英国的“黑与棕部队”,在那之后,他们是反政府的组织,只能通过一场场游击战继续自己坚持的收回北爱尔兰的政治理想。戴米恩带领团队劫持政府军的火药库,却最终失败,被哥哥亲自下令执行枪决。影片的最后,深爱着戴米恩的施耐德捧着他的遗书独自神伤……
凯尔特人是一个充满艺术的创造力的民族,它为世界贡献了独特的音乐舞蹈和诗歌,却只能独自承担英国殖民统治的痛苦。共和军从成立之初一直到去年放下武器,数十年的时间北爱尔兰的土地未曾迎来真正的和平。共和军一直奉行的左派路线在强大的英帝国面前似乎并不能真正解决爱尔兰统一的问题,而英国政府也愿意继续掌管着另一个岛屿上的一小块土地,不愿把它轻易交还给它本身应该归属的民族。北爱问题一直是英国和爱尔兰之间最大的政治分歧,戴米恩们的理想一直未曾实现。
与那些传统的战争历史题材的影片略有不同,《风吹稻浪》展现的仅仅是爱尔兰的一个普通小村庄的血雨腥风。戴米恩和泰迪是这里的军事领袖,我们看不到整个共和军的革命反抗,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这支十余人的“部队”中。戴米恩参加的革命让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童年的玩伴,也让泰迪被残忍的英国人拔去了手上所有的指甲。他们坚信的理想可以通过不同的途径来实现,结果这不同的途径就成了两人阴阳相隔的罪魁。通过影片我们无法了解一幅完整的爱尔兰共和军的画面,也无法从中找出一个民族英雄式的人物,普普通通的几名共和军战士的坚毅就仿佛是整个凯尔特民族的义无反顾。
我们无法从影片中得到更多的有关爱尔兰的印记,也许是导演执着于历史和故事本身的叙述。这段沉重的历史让任何一个它的记录者不可避免地深沉起来,电影的内容只有英国佬和凯尔特的冲突,共和军的反抗,革命或是妥协的矛盾,以及实现理想的道路上的死亡。
影片中没有我们熟悉的凯尔特音乐。这种轻快的旋律仅仅出现过一次,是在英爱达成停火协议之后爱尔兰人的庆祝舞会上。而另一次出现却饱含悲怆,拒绝用英语回答英国人的年轻人被杀死之后,他的母亲悲伤地抱着儿子的尸体,唱起了凯尔特的民谣《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歌声婉转,却充满哀怨。今天的我们在听着这样的旋律的时候,谁又能想到歌声背后的血与泪呢。














